
太极文化
广府太极传奇故事系列之二:
杨露禅化敌为友
杨露禅在京师战胜了多名高手,也看到各家皆有所长,这样就更增强了他访名师、集众长的决心。于是离开京城,踏上了求艺的道路。
露禅出城不远,刚过石桥,忽听后面有人高喊:“杨兄,慢走!”露禅回头看,是肃王府的董海川骑马跑来,心中不禁一怔。
露禅抱拳施礼:“董兄赶来,不知有何吩咐?”董海川见左右无人,悄声说:“被你打败的那个王府教头曹化龙,自恃武艺高强,一向目中无人。这次输在你手下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,你可要提防一二……”
露禅听后,深为感动,说:“谢谢董兄关照。日后如有机缘,请到广府家中一叙。”董海川答道:“日后一定登门拜访。”随后二人分手两行。
再说王府教头曹化龙,自从比武失败,终日闷闷不乐,想起即日情景,更是又气又狠。他自认过于轻敌,否则绝不会输给一个无名小辈。
一天,曹化龙的师弟薛虎、王蛟来家看他,说到一个不出名的外乡佬竟然头胜,二人心中极为不服。饮酒间,薛虎、王蛟问师兄有何想法。曹化龙摆了摆手,长叹一声,说:“这次,我曹某在众家英雄面前栽了偌大跟头,有何面目再呆在王府,倒不如削发为僧,隐居山林……”
薛虎、王蛟听了,拍案大叫,说道:“师兄说哪里话,我二人赶往广平府,找他算账,给师兄报仇出气!”
曹化龙听罢,沉吟片刻,说:“切记不可轻敌!”薛、王二人答应一声,随即扬鞭上路,直奔杨露禅家乡—广平府。
再说杨露禅,自离京城之后,一路上逢山访名师,过庙谒高手,就是在集市上遇见走江湖卖艺的,也细心观摩,仔细忖度,所以功夫又有长进。
一日,杨露禅行在崇山峻岭之中,见只雄鹰,忽而腾出长空,忽而敛翅急落。露禅看得入神,不由模仿起雄鹰的动作,又有所悟。
杨露禅沿着山间小路,迤逦而行,忽见一座寺院蔚然矗立,又引起他拜师求艺的愿望。走近庙前,见竖立一块石碑,上写“古武当山”四个大字,他想“武当山”是太极始祖张三丰修道的圣地,于是进庙焚香,大礼参拜,求见道长,老道长见他勤谨虔诚,便把自己练武所得,择要传授给他,并引他过去“如履薄冰、如临深渊”的三丰桥,让他瞻仰气势雄伟的三丰塑像。三丰塑像以王峰并峙,蓝天白云为背景,手握长剑,庄严肃穆,好不威武。据碑文记载:它深藏于太行山中,距赵都邯郸70公里,距武安20公里,正因为此山为“武安之冠首屏障”,故名武当山。
次日,杨露禅来到古都邯郸。找了一家小店,正在用饭,忽见一个老人,在南墙根桌边用餐,由于相距较远,老人又坐在背面,看不清楚,看样子像是当初授拳的北方镖局刘镖师。露禅近前一看,果是恩师。
刘镖师见到爱徒杨露禅,又惊又喜,说到自己这几年的情况,不禁老泪纵横。原来镖师的老妻爱女,都在一场瘟疫中死去,镖师只剩下孤身一人,精神凄楚,加之生活无着,今到邯郸来找温镖头借住。
露禅听了,连忙安慰镖师,随让店小二添上酒菜,和镖师边饮边谈。
第二天,露禅恳请恩师同赴广府南关,今后可在杨家居住,以度晚年,镖师非常感动。
邯郸离广平府25公里,出邯郸往东到常家庄9公里,是一片荒地,没有村庄,常有强盗土匪出没,行人很少,杨露禅便雇了一辆马车,向广府进发。当行至半路时,突然闯出一伙强盗。匪首厉声叫道:“要命的把钱财留下!”杨露禅跳下车子,向前一揖,然后缓缓说道:"各位,出门在外,要多行方便,何苦与人为难……?"匪首听出话中带刺,顿时起火,叫道:“我就行个方便,送你上西天!”说罢一跃而起,直奔杨露禅。
匪首举刀砍来,露禅趁机进右腿、伏身躯,匪首还没来得及转身,后颈便被击中一掌,只听“哎呀”一声,跌倒在地。众贼见状,狂喊乱叫着冲向露禅,露禅不慌不忙,轻轻一跃,又打倒三个。
一个领头见露禅与同伙格斗,便把手一扬,讲了一句黑话,带着三个强人,窜上轿车,妄图趁机抢掠财物。这时只见刘镖师急速从布包中抽出六合双钩,高声喝道:“狗强贼,休要逞强!”
四个强盗一看,原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,不禁冷笑道:“老家伙,看你是活腻了!”说着齐奔刘镖师,刘镖师举钩相迎,交手不到三个回合,几个强盗不是被踢倒,就是被击伤腿脚,狼狈逃走。
匪徒们恃众无恐,可露禅哪把他们放在眼里,不到一袋烟功夫,十几名匪徒便被打得滚的滚爬的爬,一个个抱头而去。
刘镖师和露禅到了广府南关后,露禅一家待刘镖师十分热情、周到,使老人感到非常温暖。
刘镖师庆幸自己老有所养,不但精神愉悦,身体也较前硬朗。一天,他把露禅叫到跟前说:“我这对祖上传下来的双钩,留给你用吧!”
从此,露禅在刘镖师精心指点下,又学起了六合双钩。老师傅见徒弟一教即会,进步极快,心中分外高兴。
又过月余,一天,有一人骑马奔来,马上人高呼:“杨露禅,还认得曹某吗?”露禅观看,正是肃王府教头曹化龙。
杨露禅见曹化龙面带杀气,心中已明白八九分,但还是以礼相还说:“原来是曹教头到了。请到舍下,容小弟略备薄酒,给曹兄洗尘。”
曹化龙强作笑颜,说:“前者王府比武,也是曹某学艺不精,输在杨兄手下,这一年来,兄弟又学了几手,想在杨兄面前领教领教。”
露禅知来者不善,仍陪笑说:“曹兄远道而来,不妨到舍下歇息歇息,容小弟打扫庭院,再比试如何?”
曹化龙滚鞍下马,一板面孔,说:“不用了,我看你们这村头,倒也宽敞……”露禅心里明白,曹化龙是想当众取胜,让自己在乡亲们面前出丑。
刚刚散去的人转身回来,其他听到消息的也纷纷涌向村头,大家想看看这位王府拳师的本领。
曹化龙见有这么多人观看心中暗暗高兴,认为报仇的时机已到,你看他横眉立目,俨然不可一世。
杨露禅见此情景,觉得非比试不可,于是脱下外衣,站定门户,抱拳请曹化龙出招。曹化龙毫不谦让,两眼露着凶光,立即进招过来。
曹化龙一上来使出少林派的夺命绝招,拳脚都奔向露禅的致命处。露禅看出,事隔一载,曹化龙的拳技确实大有长进。
露禅深知曹化龙是个心胸狭小的武夫,所以一直退让,免得再结怨仇,但曹化龙却要把杨露禅置于死地,越逼越紧。曹化龙误认为杨露禅抵挡不住他这几招黑拳,越发狂妄,紧追不舍。杨露禅连连后退看看已离不开的人群,便道:“曹教头,以武会友,为的是切磋技艺,何必输赢,还和好了吧!”曹化龙哪里肯听,喊道:“休想”。
曹化龙连连进招,又是十几回合,看看已到城下,露禅叫道:“曹教头就此罢手吧?”
曹教头一阵狂笑:“姓杨的,有本事你把曹某战胜,曹某甘心情愿拜你为师,别的废话少说。”露禅冷笑一声,说:“曹教头,你也过于执拗了!”
二人打到城上,露禅见四下无人,拱手说道:“曹教头,古人有退避三舍之说,可眼下小弟退出三里了,教头再要紧逼,杨某可就难于忍让了!”
曹化龙嘿嘿一阵冷笑说:“你怕当着乡亲栽跟头,好,曹某就在这里教训你,看打!”说罢,出拳再逼,露禅高叫一声:“曹兄恕小弟无礼了!”
说罢,露禅右手一拨对方手腕左右接着一个“单鞭”,不等曹化龙变招,露禅连珠炮似的一连打了三拳,使曹化龙应接不暇。
曹化龙后退两步,猛出两臂,想用一个饿虎扑食,把杨露禅压下去。露禅看准时机,顺势一掌,将曹化龙击倒。
曹化龙倒地后,忽又腾身跃起,“哇哇”大叫,上拳下脚,压向露禅。露禅暗道:“好功夫!”
等曹化龙腿到,露禅一跃,攀上旗杆。曹化龙双脚落地扑空,转瞬跳起,一个仙人脚,把旗杆踹断了。
杨露禅见对方如此狠毒,只好拿出看家本领,曹化龙寸步不让,又一个大跳,拳脚齐向露禅击来。露禅看出,以硬对硬,难以取胜,于是施展轻功,来个旱地拔葱,一纵上了楼顶。曹化龙大声一叫:“杨露禅,你往哪跑。”说罢一拧身也跳了上来。这楼顶上,坡陡瓦滑,杨露禅身轻脚捷,如履平地一般,而曹化龙却相形见拙了。
二人拳来脚去,使出了全身解数,杨露禅一步踏上屋脊犹如蜻蜓点水一般。
看着曹化龙已经接近屋脊,杨露禅轻舒猿臂,掌中有风,拳下带风,步如蛇行,围着曹化龙,前后左右来回夹击,曹化龙感到四面全是杨露禅,顾头顾不了脚,不禁慌乱起来。忽然杨露禅故意卖个破绽,曹化龙一拳打来,露禅闪过,顺势牵住对方手腕一拉,曹化龙立脚不稳,“哎呀”一声,栽下楼去……,说时迟,那时快,露禅飞身一跃,使个“珍珠倒卷帘”,一只脚勾在屋檐上,急伸双手把曹化龙左脚凌空抱住。
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忽听远处跑来一匹马,马上人高喊:“杨爷,别松手,我来了!”声到马到,只见来人脚踩马背,腾空一跃,跳上了城楼。接着,来人双手横抱着曹化龙的腰,说声:“曹爷,莫动!”随即跳下……
曹化龙定睛一看,抱他跳下的原来是董海川,不禁红着脸问道:“你、你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董海川微微笑道:“曹教头,看您说的,我要不来,这出戏怎么收场啊?”
露禅在楼顶看到,也感到诧异,急忙跳下和董海川相见。董海川解释道:“我听到曹教头前来广平府,担心旧怨不解,又结新仇,故托词匆匆赶来……”
董海川转身对曹化龙说:“曹爷,自古比武,有输有赢。赢不可骄狂;输,不可结仇。您这样负气打上门来,恕我直言一句,您是英雄的胆量,而无英雄的肚量啊!”
曹化龙等董海川说完,辩解道:“曹某虽然气量不大,若不是杨露禅恶语伤人,我也不致找他门上啊!”露禅感到蹊跷,说:“曹教头,不知此话从何谈起,请到舍下赐教,如何?”
原来,薛虎、王蛟无端寻衅,被方子寿和陈玉娘打败,赶回京城后,来找曹化龙。曹化龙见他们如此狼狈,不禁大吃一惊。薛虎、王蛟把店中的事颠倒黑白的说了一遍,最后又加了一句:“他们扬言,如果师兄不服,还要请杨露禅出来收拾咱们……”
曹化龙听了,气得暴跳如雷,叫道:“杨露禅啊,你们太极门也太狂妄了!俺曹某不等你来,我倒要找上门去……”
从此,曹化龙每天狠练硬功,还琢磨了几手绝招,准备到广平府找杨露禅算账。
一年过去了,曹化龙自觉功夫已成。便托词向肃王请假外出,董海川见曹化龙面带杀气,不禁疑心,于是暗中打听,知他要奔广平府,便尾随而来。
露禅听了,缓缓说道:“曹师傅,您误信二位师弟之言了。”接着,把王蛟在店中半夜撬窗,欲调戏玉娘,子寿、玉娘与王蛟、薛虎格斗的事,详细说了一遍。
曹化龙听得目瞪口呆,半晌,拉着杨露禅问道:“此话当真?”杨露禅点点头:“句句实言,曹师傅若不相信,露禅愿找来子寿、玉娘,同去询问店主人,再去京师与二位师弟对证。”
曹化龙一拍大腿:“唉!俺曹某鲁莽了!”又向露禅抱拳道:“曹某教弟不严,多有得罪,还望海涵……”说罢,曹化龙起身告辞。露禅挽留不住,和董海川一起到村外。曹化龙骑在马上双手合揖,说:“杨兄才高德重,曹某钦佩万分。日后有缘,请到舍下再叙,交这样朋友,乃曹某之幸也。”
后来,杨露禅回北京后,曹化龙借故去看了露禅好几次,露禅也多次到肃王府找曹化龙谈拳论艺,成了好朋友。他俩也打趣地说:“真是不打不成交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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